老式电影放映机 播放的光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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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担凳仔、霸头位”,晚饭后早早拿着凳子霸位,满怀期待地等电影开场。这是上世纪70年代,高埗镇草墩村某个电影放映日的情景。当时还是小孩子的郭登厚在大屏幕下,看着电影,听着电影放映机转动的声音,心里满是新奇。长大后,老式电影放映机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为了留住这份记忆,郭登厚通过各种途径购买、收藏了12台老式放映机。

  近日,笔者到高埗镇草墩村拜访了郭登厚,这名看起来像邻家阿叔的讲述人,将他有关电影放映的故事缓缓道来。在他的故事里,笔者听见了一份有温情的莞人记忆……

  上世纪70年代,东莞市民要看电影还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在那个年代,电影和电影放映机在人们心中有特殊的地位。

  “哒哒哒……”胶带在电影放映机的带动下匀速转动,大屏幕上便出现电影画面,这让当时还是小孩的郭登厚感到非常新奇。“我从小就很喜欢看电影。每当 六一 儿童节学校要组织我们步行去莞城、石龙看电影时,我会兴奋得睡不着。”郭登厚说。

  长大后,老式电影放映机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这让郭登厚怀念不已。为了能留住美好的回忆,从1995年起,郭登厚通过朋友和老式电影发烧友,陆续购买了12台老式放映机。产地包括中国、美国、日本等,播放格式也覆盖了中国特有的8.75毫米和国际通用的8毫米、16毫米和35mm。最老的一款是1965年出产的8毫米放映机,属于无声放映机。郭登厚收藏的电影放映机数量不多,但种类较为齐全。在收藏过程中,他对电影放映机相关知识也有所研究。

  郭登厚向笔者如数家珍般介绍着他的藏品,其间他从箱子里拿起出一台日产EIKI的SL—1型16毫米的老式放映机,告诉笔者:“这个机身上用刀刻着 Nicole girls school 字样。我不懂英文,还是别人告诉我这台放映机是某所女子学校使用过的。”

  让人惊讶的是,这些放映机至今还能正常运作,除了得益于设备质量过硬,这还归功于郭登厚的悉心维护。“南方气候湿热,东西很容易受潮,我偶尔会拿电子设备出来擦一擦,还要偶尔播放一下才耐用。”郭登厚在收藏不同规格的老式放映机的同时,还搜集了上百套胶片。

  郭登厚只要装好电影胶片,启动电影放映机,小小的卧室就变身私人影院。《地道战》《渡江侦察兵》《英雄儿女》……一部部小时候的“心头好”将年过花甲的郭登厚带回到了童年时代。“我沉迷的时候甚至会连续看三天天夜的电影。”他笑言,在这些老电影中能找回年轻时的感觉。

  经典影片《天堂电影院》讲述了一个温馨的故事:小观众多多,很喜欢看放映师艾佛特放电影,并在胶片中找到了童年生活的乐趣。现实当中,电影队“送戏下乡”也曾给郭登厚和村民带来非常多的乐趣。

  上世纪70年代,东莞就有“送戏下乡”的活动。每到电影放映日,人们会早早地“担凳仔、霸头位”,等电影开场。

  “为了表达感谢,每当电影队来到村里,村里都会请电影队吃一顿饭。”郭登厚回忆道,小孩子的欢迎方式也很简单纯真,“电影队在安装胶片的时候,我们就走过去帮忙拉线架机,当时觉得好玩,那些放电影的叔叔也不会赶我们。”

  后来,“送戏下乡”的方式也随着经济发展而变得便利和频繁,播放的影片种类也越来越多。“最初东莞派电影队到每个村去轮流放电影,那个时候半年才能看一次电影。”为了看更多电影,郭登厚经常跟小伙伴一起走路去邻村甚至徒步六七公里去镇上追电影看。在当时,新片一般先在大中城市上映,随后再向农村扩散,村民等一两年才能看到迟来的新片。

  到了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东莞的经济发展迅速,许多镇街已有能力购置自己的放映机。“上世纪80年代末,高埗镇成立了电影队。那时候几乎每个月都有电影看了。”这让郭登厚与他一样的影迷大呼过瘾。

  上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中期,作为传统“三大件”之一,电视机还是寻常家庭里的“稀罕货”,这些在乡间里堂播放的胶片电影是人们喜闻乐见的休闲方式。而步入上世纪90年代,彩电逐渐普及,其便捷的观影方式、清晰的画质、新颖的剧情,都成为村民选择看电视而不再追捧露天电影的理由。从那时起,观看露天电影的人便逐渐减少了。

  根据东莞市文广新局的统计,2016年东莞电影票房收入5.98亿元,同比增长7.75%,增速是全国增速的两倍多。15家院线家电影院,高密度的电影院构成了“两公里观影圈”,让人们观看电影更加便利了,也让东莞占领了广东电影10%的市场,位居全省地级市之首。可以说,看电影成为了东莞市民重要的休闲娱乐方式。

  郭登厚喜欢旧物件,但也不排斥新事物。“现在的电影院的座位很舒服,环境很好,电影中加入3D、杜比等技术,在电影院看起电影来,感觉很好。”他中肯地评价道。

  在影院和网络的夹击下,“送戏下乡”依然没有停止其公益惠民的步伐。东莞非常重视市民休闲生活,在全市范围内实施“文化惠民”,免费公益电影走进社区、农村、工厂,全年公益电影放映达到近万场次。

  郭登厚也曾还受邀请,当过一段时间的电影放映员,为工厂员工和附近的村民播放电影。因为购买的老式放映机并没有配套的说明书,为了掌握放映的技术,郭登厚还专门收集了一些电影放映类的工具书。经过三天三夜的学习,郭登厚终于能娴熟地操作他所收藏的放映机,这也是让他非常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再好的设备、再好的胶片、再专业的放映员,都难以让老派的“露天电影院”跟上时代的步伐。“旧电影的画质不是很好,经常有 雪花 ,一部影片又往往要播两三个小时,很多人都不愿意看。有一次放电影,最后只剩下20来个上了年纪的观众在看。”郭登厚说起来有些云淡风轻,但在他心里,露天电影依然有着重要的位置。留住这些老式放映机和胶片便留住了珍贵记忆,不时“刷”下电影,已成为他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郭登厚的口述中,让笔者想象起旧时的观影情景。露天观影虽然没有如今的影院那般舒适的体验,但却充满温情。街坊邻里会搬着自家凳仔去占位,一边摇着扇子看电影,一边吃着瓜子聊家常,这些邻里的互动让电影带上别样的温度。那些曾经活跃在乡村小镇的老式放映机和胶片为村民们制造着美好的集体回忆,这些在如今的电影院却难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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